我查看了亚运会男足小组赛的安排，手中拎着的外卖餐盒快递筷子掉落在桌子上——国足的三场比赛竟然安排在工作日的下午一点左右，而27场小组赛中，竟有24场都被安排在13点到16点之间，只有少数三场在17点以后开球。杭州亚运会的29场小组赛，只有18场在17点后进行，主办方将中午的时段看作是收视高峰，打工族只能请半天假来看球，难免遭到领导的指责。而海外的转播安排则是早晨的七八点，西亚的球迷们不得不定闹钟以便于观看直播。这样的赛程排定，显然不是随意的选择。

由于足球场地在晚上被演唱会、田径热身、以及青少年橄榄球训练等活动所占用，亚运村的班车白天运行成本较低，而夜间则因照明和安保费用大幅提高，所以组委会格外关注场地的复用率以降低成本。相比于田径和游泳，男足在商业上的重要性明显较低，因此赛程安排一般填补一些空档。行政安排流水线般的排期也将基层培训排进午休时间里，类似地，球赛同样被次要项目挤掉。

时差的计算也出错了。比如北京的13点，在多哈是8点，在利雅得是9点，而西亚的黄金观看时间是在当地的20点到23点，在晨间出门时观看的收视率自然大幅下降。转播商由于购买了包括中东在内的版权，安排午间的比赛则等于送掉了宝贵的收视机会。旁边的编导在看比赛片段时感慨，短视频将夜间的比赛截成了短小的亮点，翻开排期表，映入眼帘的是场馆租约。

青少年训练的匹配问题也延续到赛会制。基层教练不得不依赖对选手年龄的判断，而在高温的午间30多度的气温下，运动员无法全力以赴，技术型的中场球员被太阳晒得显得无精打采，而依靠长传冲吊的战术却受益。三年前杭州的夜场比赛曾涌现出精彩进球，而这次由于草坪的反光让球员们难以适应，球探的评估报告也要重写。附近的面馆老板一边关注手机一边叹息，午间用餐的时候店内办婚宴，而晚上的食客则不断排队，但主厨的菜肴却似乎因时间紧迫不尽如人意。

球迷们的失望也接踵而至。票务网站的午场票竟打折到60%，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凑了四个人请假，却遭到了全勤的扣罚，网上也有弹幕对此表示愤怒：“办赛并不是为了球迷，而是为了场馆的使用”。对于普通打工族来说，排得上号的高价票显得不那么可承受，午间的场次仿佛成为了一个内部观摩的机会。从陪练的老球员那里，听到的都是一些回忆，他想起省运会上曾是替补的无奈，而如今的城灯广告牌则变成了租赁的欠条。

主办方的考量其实分为两层。亚奥理事会将场馆转给了民营企业进行运营，晚间场次早已签订了商业合约，而男足小组赛的安排则相对冷淡，所以只能填补白天的时段；而收视率又关乎当地的赞助商，西亚的版权优先级则相对较低。街角的烧烤摊老板插话道，现在孩子们选择学校时只关注排名，而不再询问师资，赛程的安排似乎已经不在乎是否有观众。普通观众们骂完后又回到工作岗位，不免在心中咽下了自己的不满。留言区争吵不断，如果你为了看国足而请假，但又被扣了全勤，究竟是不是真的愿意裸辞去追寻直播，还是骂完后又回去敲着键盘继续工作呢？